2月4日美國國會聽證會上，人權倡導者發出一致警告：當代宗教管制正在發生深刻轉型——從過去以逮捕、監禁為主的公開打壓，逐步轉向借助人工智慧、大數據和全面監控所構成的「數位化、系統性控制」。中國基督徒的現實處境，正是這一趨勢最集中的體現。
前美國國際宗教自由事務無任所大使薩姆·布朗巴克（Sam Brownback）在聽證會上表示，威權政體已經意識到，單靠暴力手段難以徹底消滅宗教信仰，因此開始轉而利用科技，對信仰本身進行「重塑、替換與管理」。他指出，現代宗教管制已不再局限於肉體層面的壓制，而是試圖深入人的良心與信仰核心，並將這一趨勢形容為一場針對核心教義的「靈魂之戰」。
從突襲教堂到「24小時在場」的監控
根據美國國際宗教自由委員會（USCIRF）《中國宗教自由與高科技監控狀態》報告指出，中國近年來對基督教、穆斯林及其他信仰群體的治理方式，已經發生結構性變化。過去，當局往往透過查封宗教場所、拘押牧者和信仰領袖等方式進行打壓；如今，這些手段正逐步被更隱蔽、卻更持久的數位化控制所取代。藉助大數據分析，宗教活動不再依賴事後舉報，而是處於全天候、非接觸式的自動審查之下。即便信徒仍可正常出行、生活，卻已事實上置身於持續監控之中。
越來越多的限制不再發生在公開場合，而是轉移到日常生活與科技系統之中。根據金明日牧師之女金婷雅（ Grace Jin Drexel ）的證詞，當局曾要求金明日牧師創立的錫安教會在講壇、祭壇及會眾區域安裝具備人臉辨識功能的攝影設備，用於即時記錄信徒身分、出席頻率和活動軌跡。該教會因拒絕接受此類監控，隨後遭遇持續打壓，包括全國多個聚會點被封鎖、教會財產被沒收、教會領袖被拘捕。當局還以工作、退休金等為要脅，騷擾數千名信徒。
透過技術手段重構教義
金婷雅指出，數位技術正成為推動所謂「宗教中國化」進一步走向政治化、黨化的重要工具。透過對線上講道、電子版經文以及社群平台宗教內容的演算法審查，信仰敘事被持續引導至強調政治忠誠、服從官方意識形態的方向。
她表示，技術手段不僅用於監管行為，也被用來重構教義的詮釋權。官方認可的內容透過演算法獲得更高曝光度，而不符合要求的宗教表達則被系統性壓低、刪除或標記。這種方式不需要公開審判，卻能在長期中改變教會講台的信息取向，使對政治權威的服從逐漸被置於對上帝信仰之上。
看不見的懲罰，比監禁更持久
人權倡導者稱，數位化宗教管制最令人憂心之處，在於其與社會信用體系及公共服務系統的結合。在中國，宗教信仰不一定立即導致入獄，卻可能引發一系列「社會性後果」。一些信徒因信仰背景，在就業、出行、貸款或子女教育等方面遭遇限制。這種「無形懲罰」往往比傳統監禁更難被外界察覺，卻對信徒家庭造成長期壓力，迫使他們在信仰與基本生活之間作出艱難選擇，對個體尊嚴和宗教自由形成持續侵蝕。
數位化宗教管制正在跨越國界
布朗巴克強調，數位化打壓並不侷限於中國國內。針對宗教場所和信徒的監控技術，正被輸出至其他國家，並可能逐漸成為威權治理的「標準配置」。金婷雅一家人就是一個例子。在聽證會上，她提到即便自己和家人身居美國，仍遭遇威脅和跟蹤。這顯示，數位化打壓並未因身處海外而終止。
「數位空間的自由，也是信仰自由」
他表示：「如果信徒在實體世界中被允許敬拜，卻在數位世界中被全面監控，那仍然不是自由。教會今天面對的，不只是鐵門和牢房，而是伺服器、攝影機，以及看不見的演算法。」
人權倡導者警告，當信仰被演算法審查、被數據定義時，宗教自由的戰場已經轉移。若國際社會只關注監獄，而忽視伺服器機房，就可能誤判這個時代的宗教管制形態。因此，保護信徒免於演算法審查與科技濫用，已成為捍衛宗教自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聽證會與會者呼籲各國政府與國際社會採取協調行動，包括限制相關監控技術的出口、對參與開發與部署監控工具的實體實施制裁，並在外交層面將「數位化宗教管制」明確納入人權議程。
